在一座终年白云缭绕，雾雨苍茫的大山深处，会落着一座小山村，那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地方，一个被荒凉得一丝不挂的红土山坡重重叠叠起来的山村。

这个地方山寒水瘦，土地贫瘠，群众生活十分穷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人们都用山上的茅草当作瓦来遮风挡雨，所以取了个“茅集村”的地名，倒也显得贴切些。属于小山村的那片贫瘠的红土地，没有什么特别的特产，那一块块不规则地散落在山坡上，像细而长的筷子，这里的人没有见过大的地块，他们所有的地，只是像灶台那样大，或是锅口那样大的一块土地，在这小小的、不规整的，有的是尖形的、有的是圆形的小块土地上，除了生长一些甜荞和耐旱的晚作物外，便只能生长出那价钱贱得让人面红热的山洋芋和红薯。这里的人有一个很贴切的说法，就是“人无三寸根，地无三尺平”。

这里的人用汗珠子且只能换回最低贱价的收入，来维持最基本的温饱。不过，这里的人没有因为枯土瘦地而丝毫的抱怨和哀叹，他们认为命中注定了要种这些土地，就得用心弄好它，不能让它闲着，否则山里人会轻视你的，在他们心目中认为那是最大的耻辱和过错。他们遵循着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复始的生存方式。天经地义的劳作耕耘，已经把他们和这块土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生于斯地而长于斯地，他们已经融化在这块土地上。生生世世相依为命。

上天赋予这块贫瘠的红土地无穷的生机与活力，在这贫瘠的红土地上，每一片生机的孕育和茁壮；每一点活力的喷发和滋长，都是那样的痛苦，那样的艰难。故他们对脚下这红土地祖祖辈辈在这里摸扒滚打。他们已经有传统的一种非常受用的生存方式：那就是坚忍不拔地生活，不知劳苦的劳作，用红土地一样默默无闻的积蓄与消耗，来倾诉他们艰难而陡峭的人生。在红土山坡深深的褶皱里，散落着的一座座简陋而又古朴的茅屋，他们永远生长之地，是他们链接生命的脐带和根须。

二

山旮旮，水洼洼，山间开满了七朋花，花儿朵朵真美丽，花儿就是山里娃。

一位告别了美丽富绕的海滨城市的杨老师，满怀希望地踏了这贫瘠的红土地，来到了这贫穷的小山材，他抛去了温馨的家庭和以前前程似锦的事业，而来这里开创新的天地——执教。他长途跋涉，历经千辛万苦，远山远水，走了几十里崎岖小路，到了与他着不解之缘的地方。

到了学校，学校做了一个欢迎活动，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时原人很热忱。他的到来村里有喻户晓非常欢迎，对他的选择很受感动。他们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那就是洋芋和红薯抹辣子面，吃惯了佳肴的人肯定不习惯，辣乎乎的。这里的人爱喝酒，以酒会友，他们拿出了经过四季密贮的农家浊酒，纯香而清冽，一进口就让他从舌辣到喉，瞬间就使他屈服，这份高贵而精美的热情，总有一种让人感到农家人的真诚与痛快。这酒是汗水的佳酿，只有酒的浇灌，生活在这土地上才驻满真情，就有了播种希望的信心和勇气。

到了晚上，杨老师来到校长家，向校长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也好早点坚守自己的岗位，经过校长的详细说明，得知这还不是最贫困的地方，在其他村设的教学点才是最贫困的地方，他坚决要到最贫困的地方，他说那里更需要他。校长怕他受不了这苦，几翻劝阻，但还是不能改变他的决心。第二天早上，杨老师起得很早，叫校长带他去工作的地方——吴家湾，那里离学校还有四十多里路，一路劳累辛苦，他的脚起了好几个血泡，终于到了吴家湾小学。进入眼帘的是树干上挂着的五星红旗。在湛蓝的天空中随风飘扬。后面是教室，一个大教室，屋顶是茅草盖的，四周没有什么围着，下面是踩板了的泥土，几排木板就是他们的桌子，坐的便是肃了片的树。在教室的旁边，还有一间小茅屋，这就是杨老师起居的地方，与他度过三个春秋。在这里上课的老师很累，一天到晚都要上课，并且什么课都由他上。

新老师的到来，同学们就到山上采了一些野花送给老师，此时他似乎被融化在这片热土上了，心中充满了希望与激情，要将自己知道的知识全都教给他们。可是第一天上课，就给他一个很大的挫折，迟到的同学很多，经过向同学的盘问，才知道这些同学因为家务慷慨，要在家帮着干活，家长对儿女读书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后来他每天上完课，就去家访，家访是很累的，要走很远的路，每天晚上都要燃着火把回到学校。山村的农民一辈子也难得见到一个读书人，更无法想象一个知识渊博的城市人能有这样的真诚，他们频频点头，要全乱了方寸，对以前孩子读书的错误点感愧疚，最后燃起了火把，把杨老师送过山岭，送他的人很多，长长的火把阵接成一条火龙，父母让孩子带了一些土特产给杨老师，他对这些天真活泼的穷山沟孩子更加关心、体贴。

杨老师出公差到县城，打电话给他妻子，得知他的孩子患了很严重的病，需要马上转回去。到了他的家乡，他向别人谈了很多关于山村的事，希望更多的教师到山村去，希望他们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虽然他的孩子病还没有全愈，可他早想回到吴家湾，也交的农民朋友还想着他。这里人心肠热，见了人亲，诗人跟自己的一样，甚至比自己的还要热乎，让他怀念和想念。还有很多的山娃想着、眼着他早日归来，在这里有他最快乐的人生。

他的妻子劝他不要回吴家湾了，三年这漫长的时期，穷山沟是没有多大发展的，畏他三年后不适应高科技，将被淘汰出局，另外，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孩，早晚读书要接要送。妻子在学校上课任务繁重，家中又顾里顾外的，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他选择了回到吴家湾，他的事业在那里，他离不开那里的人，还有那些跟他形影不离的山里娃，需要他去传播知识的种子，带领他们傲游知识的海洋，共闯理想之门。他被融化在这片热土地上了。

刚刚得知杨老师的到来，同学们就到几十里外的公路旁去迎接老师，帮助老师拿一些东西。杨老师知道了，在他不在的这几天，同学没有回家干农活，他们按时上学，在学校复习功课，杨老师笑了一笑，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所在，在精心的呵护下茁壮成长，绽放出鲜花，结成了粒粒硕果。

三年的执教转眼不到了，他就要离开这片热土了，他教的同学有五个考入了重点中学，其余的都进入了县级中学，他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功绩显赫，那里的人不会忘记他，他的到来，给这里带来了希望，带来了信心，带着山区人民迈出了致富的第一步。爱惜在他离开的那一天，不约而同地在几十里外的公路旁站着，送他离去。在这里使他生活变得充实，他真正体味了什么是朋友，什么是亲人，什么是热情冷暖，他也真正知道什么是人生最美丽的回忆，什么是人生最离不开的东西，什么是人生充实的东西，人们的热情、善良、淳朴、憨厚、实诚……都融入了他的怀中。他的学生把公路上的坝坪都铺平了，采来了山上的野花送给杨老师，含着眼泪唱着山旮旮，山洼洼，山间开满了七朋花，花儿朵朵真美丽，花儿就是山里娃娃。一直目遂着老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