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源一中 高二 197班张艳芳
星期天,我又跟妈妈逛市场去了。那熙熙攘攘的闹市无奇不有,而最吸引我的还是卖花鸟的那个角落。以前,我常常悄悄离开妈妈,独自到那儿去溜达过。
又是她!我一眼便认出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她扎着小辫,穿着白色细花点上衣,好像是城郊的农家小姑娘。她那双清亮清亮的眼睛老盯着脚跟边的两个竹焕笼:一个较简陋的笼子里关着四五只“菜鸽”,另一只精细的小竹笼中还关着那只我不知看了多少次的信鸽。那是只纯白的鸽子,连脚爪也白得鳞鳞发光,叫人一看就想起冬天的雪。它的双脚都套着白闪闪的铝环,桃砂眼溜溜直转,看上去十分精神。她的左右是卖玉燕鸟、画眉鸟、珍珠鸟的老头和小伙子,他们全都堆着笑脸,大声呼叫着各自的“好鸟”,因此,不断招来顾客的观看。而她,只是静静地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鸟笼,听着高腔低调,长呼短唤的叫卖声,脸上似乎还浮起腼腆的红晕。唉,要不是托左右的福,谁还会去注目她脚下竹笼里装的是什么呢?怪不得那只白鸽子总是卖不出去。真可怜!我想着,心中蓦然滋生起一种难以名状的酸酸涩涩的味儿……
我又慢慢地走近她,只见两个手提皮包的人也拢上前来,蹲下身子,端详了好一阵子,他们也不管主人同意不同意,就自个儿打开鸟笼门,把那只白鸽抓了出来。看他捉鸽子的手势动作便知道,这是一个养鸽的行家。他们展开鸽子的翅膀,不断地翻转,一边看着,一边在口里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土语,脸上显出十分赞赏的神色。然后,他们都从口袋里取出装在眼镜眶里的单眼放大镜,细细地观察着鸽子的眼睛,口里仍然嘀嘀咕咕的,还不断地点头。是的,这鸽子没说的!一看体格,比我家“楚霸王”还健壮,看眼睛,底砂排列又细又匀,瞳孔边的虹彩极有亮度,那白色的大鼻瘤上还搭着一层白粉呢,养鸽行家是不会埋没这样有竞翔力的信鸽的。
“小姑娘,这只白鸽要多少钱广其中一个人用普通话问道。
“十二元,”女孩细声答道。
“少点行吗?”
“不行,养三年啦,还不够工本钱呢!”
那两人爱不释手地看着,摸着,又嘀咕几句,然后把鸽子放回笼中,站起身就缓缓走开了。“唉!真死心眼!少一两元也可超过你提出又带回家去的脚跟钱嘛!”我在心里暗暗叹惜。突然那两人又邀转回来,走近问道:“一分钱也不能少吗?”女孩只轻轻地点一下头。只见买主掏出钱包,抽出四张“大团结”和一张两块的人民币递给女孩。女孩立时傻眼了,慌忙把钱退还给买鸽的人,大声地说:是十二元,不是四十二元!边说边不断地翻着手掌,表示是“四”念成“十”。笑容满面的买主递上了十二元,捉出鸽子,连声说着“便宜便宜……”。
白鸽终于卖出去了!我打心眼里为小女孩感到高兴。那个抓鸽的人兴致勃勃情不自禁地笑着说:“这下可找到我那‘雪儿’的‘丈夫’啦!”可是,那个卖鸽子的小女孩的双眉却陡然拧紧起来,她急急地问:“你们是买去当种鸽的吗?”
“是的,我们好不容易才物色到,谢谢你,小姑娘
“不,叔叔,不能拿它当种鸽的,这鸽子有个毛病,它跳不上母鸽的背,不会交配!”
我愕然了,转眼瞧见那只洁白的鸽子,它正静静地用诚实的眼光望着那两个买鸽的人,而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说得很认真,还唯恐人听不懂,不断重复着。两个买主,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不断摇头叹惜。不等他们把鸽子放回笼中,女孩已伸出了手,把那直挺挺的十二元钱塞给了那个买鸽的人。
又告吹了!买鸽人遗憾地走开了,他们缓缓地离去,还不时回过头来凝望着那只白鸽……
我默默地离开花鸟市场时,耳畔又传来那些卖玉燕鸟画眉鸟珍珠鸟的老头子小伙子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我忍不住再瞥了一眼那个卖鸽的小女孩:只见她那双清亮清亮的眼睛,仍然盯着脚跟边的竹篾笼,像一尊雕像般静静地呆在那儿。她的心里仿佛仍然在默默地祈祷着:“白鸽呀!你何时才能够卖得出去呀!…”